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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晋国文化的精神内涵对中华文明传承的当代价值
论晋国文化的精神内涵对中华文明传承的当代价值 董朝晖
摘要： 晋国文化悠久璀璨，600多年的风云春秋，对中华文明的形成、发展和演进作出了重大贡献，展现出的开放包容、变 革创新、大义担当的精神特征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基于此，文章坚持对传统文化古为今用、推陈出新的 指导思想展开分析，研究和阐释晋国文化为当代社会发展进步提供的文化滋养和精神动力。
关键词：晋国文化；文明传承；当代价值
晋国文化特指从晋国始封到韩、赵、魏三家分晋660 多年里，由晋国人为主体所创造的、具有鲜明地域特征的文化形态，其开放包容、大义担当、变革创新的精神特征与中华文明精神特质高度契合，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习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九次集体学习时强调，中华文明源远流长、博大精深，是中华民 族独特的精神标识，是当代中国文化的根基，是维系全世界华人的精神纽带，也是中国文化创新的宝藏。研究和阐释晋国文化在中华文明传承中的当代价值，对于增强历史自觉、坚定文化自信、凝聚团结力量具有重要意义。
一、晋国文化在中华文明历史进程中的贡献
晋国是西周初期分封的诸侯国之一，在立国600余年 波澜壮阔的历史中，称霸中原一个半世纪，创造了璀璨的 晋文化，形成了开放包容、变革创新、大义担当的精神特征，在中华文明形成和发展过程中意义非凡。正如苏秉琦先生总结的：“晋文化在中华文化中的坐标已可以标示出来了，我们可以这样概括：大约相当距今4500—2500年间的山西南部，从最初把‘中国’作为政治实体的名词发展 成为北方（中原）一霸，占了我们五千年文明史近半”。
（一）开放包容，铸成博大
晋国初封时不叫晋，而叫唐。据司马迁《史记》记载， 始祖叔虞被周成王所封的唐地位于黄河、汾河以东百里 大的小国，并且深山环卫，其西北部、北部与戎狄等少数民族为邻，远离周朝王室，是中原华夏民族与北方戎狄部落杂居共处之地，民族关系异常复杂，矛盾交错、政局不稳，晋国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如何处理与戎狄部落的关系。叔虞尊《唐诰》，实行“启以夏政，疆以戎索”的治国方略，即用夏朝的传统政治制度和风俗习惯治理夏朝遗民；用戎人法度治理戎狄。这一有别于周礼的治国方略，使中原华夏民族的农耕文化同北方戎狄部落的游牧文化在碰撞中交汇、在兼并中融合，营造了一个彼此求同存异、开放包容、兼容并蓄的文化生态环境，也形成了晋文化独具特色的历史风貌，成为中华地域文化之林中“独一无二” 的文化形态。
晋国与戎狄部落的关系除了兼并融合外，还采取了联姻和结盟等多种方式。晋侯墓地M113是第一位晋侯燮父夫人的墓葬，其中出土的陶三足瓮、铜三足瓮和铜双耳罐带有明显戎狄文化的风格，考古专家们由此推测，燮父夫人很有可能为戎狄女子。春秋时期，较为普遍地出现了晋国国君及高级贵族娶戎狄女子作夫人的现象，比如，晋献公娶大戎子狐姬、小戎子和骊姬，晋文公娶了狄国公主 季隗，赵衰娶叔隗，都反映出晋国与戎狄的和谐、亲密关 系。晋悼公时，“魏绛和戎”，使晋国得以“八年之中，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
晋国开放包容的精神使得多元文化和谐共处，且“天下莫强”，四方之士心向往之。“虽楚有才，晋实用之”便是最好的例证。纵观晋国的历史，晋人之所以能在褊狭险恶的环境中生存、发展并称霸诸侯，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晋国逐步形成的具有兼容并蓄的开放性和求同存异的包容性 特征的文化特色。晋国“春秋二百余年之际，与戎狄相终 始”的历史就是一部民族融合史，不仅扩大了疆土和华夏文化的覆盖范围，而且奠定了中国“大一统”格局的坚实基础。
（二）变革创新，顺时而动
如果说，中国历史上的春秋时期进入了大兼并、大变革时代，那么，晋国就是变革的先驱者和创新引领者，而其变革的实质始终从国家利益出发，从政治、经济、军事到思想观念、意识形态各个领域全面革除旧的宗法体制，建立新的封建制。在600余年的发展过程中，晋国始终高扬变革、创新的旗帜，顺应时代发展趋势，成为推动历史车轮进步的一支文化生力军。
如果说“夏政”“戎索”是一种变革创新的治国方略，催生了法制思想，使晋国成为实行最早法制的国家，那么 “改唐为晋”也体现了晋国应时而动、不法常规的做派。春 秋时期，面对“礼崩乐坏”、诸侯割据的大动荡时代，晋国顺应历史变革潮流，革除周礼，推行法治，发生了极其惨烈的嫡庶之争——曲沃代翼，经过长达67年的殊死争夺，旁系子孙入室登堂，打破了嫡长子继位的宗法制度，代表了晋国新兴封建势力，推动了由奴隶制向封建社会的转变。献公时期修“士蔿之法”，“始为令，国无公族焉”，加强君权、扩充军队，使晋国逐渐强大；晋文公行“郭偃之法”，政治上明贤良、赏功劳，经济上奖励垦殖，发展生产力，军事上改革兵制，作三军，实行军政合一，使晋国成为春秋霸主；公元前621年，赵盾作“赵宣子之法”，保证了晋国政局的稳定；晋景公时期，推行“范武子之法”，对内消除了卿族对公室的威胁，对外大败秦国、楚国狄族，使晋国走 出低谷；公元前573年，晋悼公继位后，任命士渥烛为太傅，命其重修“范武子之法”，任命右行辛为司空，命其重修“士蒍之法”，政治上选贤任能，军事上整肃军纪，提高作战能力，对内发展生产、轻徭薄赋、改善民生，对外行和戎之策，消除了北方后顾之忧，疲楚服郑，恢复了晋国的霸业；平公八年，晋国正卿范宣子制定了“范宣子刑书”，且铸法于鼎，开辟了公布成文法典的新时代，这不仅成为 晋国由礼治走向法治的标志，也是法治史上的重大变革，对缓解社会矛盾、保持社会秩序稳定以及社会政治制度的深刻变革有极大的推动作用。
晋国的历史就是一部革故鼎新、变法图强的历史，其法治思想文化是推动社会发展进步的重要因素；顺时而动、追求进步，始终走在时代前列，对西周社会变革、华夏文明进程有着举足轻重的历史作用，当之无愧地成为我国法家思想的摇篮，对历代治国提供了积极的借鉴。
（三）大义担当，为天下先
诞生于古河东的晋国，最早为唐尧之地，也是夏墟所在，因此，天然地承续着尧舜禹的英雄基因，大河厚土、文化传承滋养了晋国胸怀天下的情怀和勇担大任的担当精神。
叔虞封唐，可谓临危受命，以方百里的弹丸小国，肩负起戍疆守边、辅佐周王的责任和义务；继位的燮父改唐为晋、治国安民，协助周王治理天下。西周中后期，社会矛盾日渐尖锐，周王朝与周边部族冲突加剧、战争频发，晋献侯随王东征、晋穆侯讨伐戎狄，坚决捍卫周王室利益；西周晚期，王室内部矛盾日趋激烈，周幽王被杀，西周灭亡，晋文侯杀携王，定平王，力挽危局，匡护周室，使周王室重归一统，对周朝有再造之功。晋文公元年，正当晋国百废待兴、忙于建政立法之际，周王室发生内乱，文公亲率大军，倾全国之力，平定了王子带之乱，彻底解除周襄王的隐患，立下了安定周室的头功。公元前634年，在城濮之战中，退避三舍、大败楚国，之后践土之盟，大会诸侯，成为霸主，晋国从此成为雄踞中原的超级大国，建立了以 晋国为中心的政治秩序。在晋文公之后的公元前613年，周顷王去世，公卿们争权夺利，发生内乱，晋国正卿赵盾平定周朝之乱，拥立周匡王继位。公元前503年，晋顷公时期，在公室式微、六卿势大的情况下，出兵勤王，平定了长 达十九年的王子朝之乱，维护了周天子天下共主的地位。
晋国历史上的数次勤王，展现出舍我其谁、胸怀天下、大义担当的精神风范。春秋时期，晋国以一国之力，独挑东夷、西戎、南蛮以及北狄游牧民族，尊王攘夷、安定天下，代表着华夏正统，主导和引领华夏文明的进程。正如知名学者易中天所言，晋人实际上是两周文明、华夏正宗 和传统文化的代表，甚至断定，如果没有晋，华夏文明或许早已灭亡，中国历史也要被改写。
二、晋国文化的精神内涵在当代中国依然闪耀着智慧的光芒
晋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和精神遗存书写了历史的辉煌，不仅为中华文明生生不息提供了丰厚的滋养，也为中华民族的发展进步提供了精神动力，而且在今天仍然闪 烁着耀眼的光芒。
（一）晋国文化开放包容的特征厚植了“文明交流互鉴”“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方案开放
包容是晋文化的鲜明特征，其求同存异的胸怀让多民族文化能够和平共处，兼收并蓄，吸收和借鉴其他文化的优秀成分。因此，几千年来，中华文化以开放包容的气度和自信，在诸多挑战中实现了自身文化的创新，促进了不同文明的共同发展和进步。尤其是在全球化的今天，在各种利益冲突、文化多元的背景下，我们出了“文明交流互鉴”“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中国方案，体现了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风范。
文明交流互鉴是当代中国尊重和维护世界文明的多样性、凝聚不同文明的价值共识、促进世界各国的相互理解信任和人类文明共同繁荣的开放包容的文明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我们应该推动不同文明相互尊重、和谐共处，让文明交流互鉴成为增进各国人民友谊的桥梁、推动人类社会进步的动力、维护世界和平的纽带。我们应该从不同文明中寻求智慧、汲取营养，为人们提供精神支撑 和心灵慰藉，携手解决人类共同面临的各种挑战”[1]。“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以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以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的中国方案，也向世界展示了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
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对文明交流互鉴理念的延伸和发展，是惠及世界各国的外交理念。人类共处一个地球村，各国之间相互依存、休戚与共，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只有相互包容、风雨同舟、兼容并蓄、荣辱与共，才能满足建设美美与共的世界文明家园的现实要求，这也是发展的需要。
“文明交流互鉴”“人类命运共同体”承载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回答了怎样解决当今世界面临的重要问题，是对开放包容、求同存异、兼容并蓄等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创新和发展，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人类文明的贡献，展现了中华民族在高度文化自信的基础上的一种开放的心态、包容的气度、超凡的胆识、博大的智慧和理性 的选择，为构建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以及回答世界向何 处去贡献了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二）晋国文化变革创新的精神为当代改革创新奠定了坚实的文化根基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几千年前，中华民族的先民们就秉持‘周虽旧邦，其命维新’的精神，开启了缔造中华文 明的伟大实践”，这是中华文明传承发展的逻辑。晋国文化中“不法先人”“因时应变”“革故鼎新”的思想反映出晋人依据时事变化，顺应时代发展潮流，主动作为、永不休止变革的意识，为社会的发展进步种下了改革创新的文化基因，其一脉相承又不拘定法的创新精神深深熔铸于中华民族的血脉。今天，改革创新依然是国富民强的不竭动力，是民族发展进步的灵魂，是当代中国最显著的特征、最壮丽的气象。
改革最本质的要求就是创新。党的二十大奏响了改 革创新发展的时代最强音。面对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使命和重任，不仅需要有更大力度、更高水平深化改革的勇气和智慧，更要有将改革进行到底的决心和信心。同时，在党的自身建设方面，不断增强“自我净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的能力，体现了我们党在执政条件下的清醒头脑、忧患意识以及刮骨疗毒、永葆先进性和纯洁性的决心和勇气，为“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增添了新的内涵。改革创新理念积淀着中华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涵养着我们立足当下、开辟未来的历史眼光和思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改革创新精 神的时代化展现[2]。我们有理由坚信，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和文化根基的改革创新精神，在当代中国必将创造出让世界刮目相看的、新的更大的奇迹，谱写出雄浑壮美的时代乐章。
（三）晋国文化的担当精神培育了大国责任担当的精神境界
晋国的担当精神是中华文明精神宝库中的重要基 因，体现的是在历史关头舍我其谁的无畏气概，是肩负天下大任的浩然气魄，是迎难而上、挺身而出的英雄壮举，是自强不息、坚韧不拔的民族气节。它越千年而不衰，滋养了中华民族大国担当的精神境界。
中国作为一个有五千多年文明的古国，在发展自身实力的同时，也致力于带动全球发展。在全球治理体系加速改革的今天，中国政府立足为各国谋发展，为人类谋福祉，为世界谋进步，提出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赋予全球治理新的时代特征和价值内涵，以负责任、敢担当的大国形象，贡献了中国智慧。尤其是面对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持续蔓延肆虐的严峻形势，在我国抗疫任务十分艰巨的情况下，向疫情严重的国家捐款捐物、分享抗击疫情的经验，向有需要的国家派遣抗疫医疗专家团队，支持世界各国的抗疫行动，得到国际社会的高度赞誉，温情诠释了中国作为一个大国的责任担当。然而，这绝非全球特 殊时期的偶然行为，而是根植于中华文明责任担当的基 因衍生出的精神境界，体现了中国共产党胸怀天下，不断回答世界之问、时代之问，为人类文明进步贡献的中国智慧和中国力量。
三、结语
晋文化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蕴涵着晋国历史发展过程中积累的思想营养和实践智慧，与中华文明精神特质高度契合。只有坚持古为今用、推陈出新，在当代中国实践中阐释解读；坚持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以时代精神激活其生命力，才能为中华民族和当代中国延续发展进步提供精神 滋养和智力支持。
作者简介：董朝晖，现任临汾市博物馆副馆长，曲沃晋国博物馆馆长。